放下藤井树的爱情 吴子云用《暗社工》与社会拉近距离

作者: 来源:竞技新奇 时间:2020-07-12 14:06:51 浏览(902)

放下藤井树的爱情 吴子云用《暗社工》与社会拉近距离

若从 1998 年《我们不结婚,好吗?》这部红透半边天的网路爱情小说算起,藤井树的创作岁月已走过十六个年头,而且他始终是名列前茅的华文畅销作家,「藤井树」已是块响亮的招牌,「爱情故事」更是他长久以来的创作主轴;但这回,吴子云坚持回到自己,不但把「藤井树」还给《情书》导演岩井俊二,而且还大胆地把自己内心长久以来暴力黑暗性格与关注社会议题的愤青面呈现出来,于是有了《暗社工》这部与过去风格迥异的作品。

在创作爱情小说热销之际,吴子云内心早就有股不满隐隐鼓譟着。

2012 年台南发生了震惊社会的割喉案。十岁男童被兇嫌曾文钦拐骗到游乐场的厕所里施暴,割断颈动脉后当场死亡。当时兇手落网后被问到为犯下这桩残忍罪行时表示,在台湾反正杀一、两个人不会死,吴子云说:「从这答案你可以发现,这些罪犯竟可因这些法律得逞,而不是奉公守法的百姓获得保障!」

送进他脑里的第一个想法是,法律的疏漏是后来郑捷、龚重安等随机杀人事件有机可乘的主因;「台湾是不是需要蝙蝠侠?如果台湾是高谭市?……如果有个地下工作者来做类似的工作,我自己是满期待的。」这份期待经过三年酝酿、一个月的绵密撰写,《暗社工》终于诞生。然而,当故事完结时,最初的直觉推论,似乎又不那幺明确了。

吴子云承认《暗社工》的写作过程让他自己「很不舒服」,原因是,他会一边写一边不断自问:「这样写对不对?」无论情节还是角色给他的思辩,都为他带来更多的疑问。

过去大谈爱情,只要情节动人即可洋洋洒洒行云流水,但以社会犯罪事件为基底的《暗社工》,却要更缜密地铺陈情节。创作期间,吴子云一天至少可以写上十小时,顺畅的话,甚至十三、四小时都不成问题,但有时车开太快太顺,悬疑情节提早解码时,他就得再花点心思加料、放慢速度,却又不能让读者觉得是啰唆。小说结构的铺陈,对他的创作习惯是一大考验。

《暗社工》里头试图为社会除害的过程,有很多细节让人读了毛骨悚然,也不免让人困惑:那个浪漫感性的藤井树怎幺一百八十度扭成了个兇残的吴子云?

吴子云不否认自己从小就有很暴力的内在。

受到外公影响,小学时的他就会自己组装脚踏车,搞得又炫又酷,但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偷,前后一共丢了六部车,「我就想,要让我知道谁偷我的车,我一定要把他手剁下、眼睛挖掉、竹筷从鼻孔插进去……」,我们听了一边冒冷汗,他则自嘲「变态」。

小时候满脑子变态复仇方式,长大后,吴子云发现自己的暴力能量并未减退,看到性侵犯新闻,「剁下老二」是他的直觉。骨子里充斥着想要严惩罪犯的念头,他因而化为文字假想一个暗社工来替大家收拾那些逍遥法外的坏人。矛盾的是,吴子云在《暗社工》的结尾却来了一记回马枪,倒打主角一巴掌,狠狠嘲讽了此前的所有构想。

这个结局反让人感受到吴子云的「同理心」:面对犯行者,他不见得像他自己想像得那般坚决严刑以待;但也因此,另一个更让吴子云痛苦的核心,是不断自我辩证与批判。

吴子云明白指出,暗社工是「错误的人,在做错误的事」,但当这错误会被社会多数人认同时,就表示要不有环节出了问题,就是整个社会太虚伪。在他眼中,所谓的鲁蛇、边缘人或者罪犯,也许有点像是乐透一样命运使然,成了不被大家接受的受苦者,「若问我对他们有什幺感觉?或许也可以反问,他们怎幺看我们这些不是鲁蛇、不是边缘、没犯罪的人?」

「要不要再给机会?」成了吴子云内心不断自问自答、天平两端来回震荡的状态。

他开始想像:既然我们都不希望有人不好,是否可以发明出一种机制,先验式地预防有人为恶的动机?这样就会天下太平、世界都是一家人⋯⋯「可是人性,不可能,那个美好世界等于无聊,所以回头来说,会不会也是我们期待有鲁蛇或者边缘人的罪行出现,来证明我们的好?」话至此,他自己都歎气连连,难怪他说《暗社工》写完以后,整个人很空虚,因为找不到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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